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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0多年前,纪君祥创作的元杂剧《赵氏孤儿》经传教士马若瑟译成法文,成为最早传入西方的中国传统故事。它的出现也让大文豪伏尔泰萌发了改编中国故事的念头,创作的戏剧《中国孤儿》在法国、美国等地上演。而就在2012年,英国当代诗人、编剧詹姆斯·芬顿(James Fenton)又在前人的基础上对这一经典故事做了全新阐述,这一由英国皇家莎士比/p>

    300多年前,纪君祥创作的元杂剧《赵氏孤儿》经传教士马若瑟译成法文,成为最早传入西方的中国传统故事。它的出现也让大文豪伏尔泰萌发了改编中国故事的念头,创作的戏剧《中国孤儿》在法国、美国等地上演。而就在2012年,英国当代诗人、编剧詹姆斯·芬顿(James Fenton)又在前人的基础上对这一经典故事做了全新阐述,这一由英国皇家莎士比亚剧团新创演绎的戏剧在被搬上舞台后,备受关注。

    《赵氏孤儿》剧照

    为什么外国人会对这样一出中国戏剧如此着迷?或许,对300年前的西方而言,这是了解神秘东方的最佳路径。

    故事中,一边是权臣屠岸贾翻覆朝野,另一边是显赫的赵氏家族被满门抄斩,赵氏门客程婴一生在命运的重重山门间背负起了赵氏孤儿。一众人物在正义与邪恶的较量中,在牺牲与复仇的选择中,抗衡或妥协、悲悯或沉默、慨然或屈辱。这一“搜孤救孤”的传奇故事,向世人展现了先秦时期中国土地上的社会形态与风气,见到了当时人所要经受的忠孝仁义之考验,向西方乃至当今的我们传递了那个残酷却又真实的价值观体系。

    最近,取材自纪君祥原著,基于詹姆斯·芬顿同名话剧本改编的音乐剧版《赵氏孤儿》在上汽·上海文化广场上演。全剧在被杀程子灵魂的引导下拉开帷幕,一个个被命运困锁的人物在舞台的画卷上徐徐展开,而一段让我个人备受困扰的观演历程也由此推进,开始思考,音乐剧到底该如何构成,又该如何呈现等等问题。

    我的疑惑主要源自作品中的两个关键情节,一是程婴在接过赵氏孤儿后,决定以献出自己儿子性命的方式来保全赵氏孤儿;其二,赵氏孤儿程勃长大之后,在得知养育自己16年的义父屠岸贾,就是杀死亲生父亲的仇人时,还是决定提刀刺向义父。

    两处情节固然都有古代社会文化的制度体系作为支撑,但在现代文明的映衬下,依然很难让人完全理解。两处情节,人物的行为(选择)都违背了当下常人所能接受之常理,也就都很难让观众产生认同感。而作为剧评人的本能,在意识到眼前的故事无法与自己产生共情的时候,我会本能地转向另一种接受故事的心理模式。我不再为台上人的伤心而伤心,不再以自我代入角色的体验去感受、共情,而是将自身抽离出来,站到整个故事的对岸,以一种隔岸观火的姿态来欣赏整个故事的全貌。而这种观演心理的核心,就是批判。

    戏剧,很多时候就是在提供一个供人们思考、反思及批判的空间。我们批判《吝啬鬼》中视财如命的阿巴贡,批判《钦差大臣》中被假钦差耍得团团转的达官显贵和背后的官僚主义。因此,当一个陈旧的社会制度体系将人性“歪曲”到愿意杀死自己孩子的地步时,同样可以用批判的视角来看待、解读。

    但是,这种隔岸观火式的批判在面对一部话剧时很容易被观众接受,可对音乐剧来说,却会遇到麻烦。因为,音乐的加入,尤其是像剧中这类渲染情绪型音乐的加入,会促使人往共情的方向靠拢。而共情与批判往往是相反的两种观演视角。观众与角色的行动无法认同,却又被音乐牵扯靠近的时候,就会让人进入一种左右为难的境地。就像,我在观演过程中反复问自己的,该不该认同程婴杀子的行为呢?心底里纵然有一万个不认同,可还是在音乐的推动下,只好暂且搁置。

    而另一方面,在芬顿的原剧本中,一些细微的处理,都对上面提到的“杀子”与“弑父”做了作者自己的理解与思考。

    南京大学高子文教授在他发表于《戏剧与影视评论》(2014年7月)的一篇关于芬顿话剧版《赵氏孤儿》的剧评中认为,程婴联合公孙杵臼把自己的孩子贡献出来是一种犯罪。他认为,芬顿将两人的惊人行为描述为“一次为伟大理想而犯罪的行动”,并且强调了公孙杵臼在要求程妻献出儿子的时候,用了“五体投地”的姿态来对她进行强迫。而结尾程婴在死去儿子的坟墓前自杀的举动,其实就是一种“赎罪”。

    而在程勃杀义父的桥段面前,高教授认为,芬顿为此做了大量铺垫,主要有以下四个方面,并且高教授在此强调,除了第二个来自于京剧外,其他三个都是芬顿的原创:

    一、安排了程勃的出游,孤儿看到了民生,明白屠岸贾作恶多端,不得人心;

    二、安排孤儿与疯了的公主见面,为寻求真相设置动力;

    三、安排皇帝临终觉悟,把虎符交给魏绛,魏绛带兵击溃屠军,屠岸贾已成孤家寡人;

    四、屠岸贾因害怕,不敢自尽,程勃为父代劳。

    其实,对任何一部音乐剧而言,音乐都承担了某种聚焦并放大的作用。它不同于传统叙事时候的平铺直叙,而是会让观众在音乐的高低起伏里,遇到那个作者最希望被关注的地方(情节、情绪、观点等),并且可以让这样的地方被放到最大,凸显出来。而反观当下的音乐剧版中,一些作者的意图和需要被观众理解到的铺垫,是有些含糊不清的。

    比如,程婴与公孙杵臼所酝酿的“一次为伟大理想而犯罪的行动”,就不容易在现有的歌曲表演中被发现,观众难以捕捉到这次杀婴行动对两人而言,竟是一种“伟大”的表现,他们的甘愿背后带着一丝骄傲。由此,最后一幕程婴对死去儿子的赎罪,也就显得可有可无了。而另一方面,在下半场开头的一整段关于程勃出游的表演就很不一样。音乐与故事的结合,把一片大好河山里所夹杂着的民不聊生景象反衬了出来,突出了芬顿所要着重铺垫的部分,给了观众理解程勃杀父行为的背后原由。

    整部剧让我最不喜欢的桥段,便是在第一幕的结尾,程婴以揭发者的面目出现,指认公孙杵臼藏匿赵氏孤儿,并亲眼见证了自己儿子被屠岸贾斩为三段的残忍一幕。整段表演突出了这一故事情节本身,它即使看起来惊心动魄、残忍壮烈,却恰恰让人忽视了这一情节背后真正的人物动机。

    另外,在音乐剧的历史长河中,音乐除了引发共情外,同样有实现批判的能力。但往往音乐剧中的批判会出现在音乐喜剧或作品中带有喜剧色彩的音乐段落之上。如《悲惨世界》中著名的德那第夫妇和那段歌咏“酒店之主”的经典桥段。而《赵氏孤儿》中的角色大多呈现出一致的正面(或负面)形象,缺少了一些独具特色的角色形象。

    而如果我们把视线从芬顿所作的剧本本身移开,回到《搜孤救孤》这一经典的京剧作品身上,会发现程婴之妻,恰恰最有可能是那个独具特色的形象。

    在京剧《舍子》一折中,程妻在得知程婴愿舍子救孤之后,那股刚烈本性便显现了出来:

    程妻(白)住口!

    (二黄散板)虎毒不食儿的肉,

    你比虎狼狠十分。

    程婴(白)哎!

    (二黄散板)不如程婴死了罢,

    程妻(二黄散板)或生或死一路行。

    程婴(白)啊!

    (二黄散板)手执钢刀我要你的命,

    程妻(二黄散板)用手关上两扇门。

    (白)哼,岂有此理呀!

    而在面对公孙杵臼的好言相劝之时,程妻同样说话不饶人:

    程妻(二黄原板)公孙兄说话欠思论,

    奴家言来你是听:

    只为我家无二子,

    岂肯舍子救孤身。

    公孙杵臼(二黄原板)老朽薄面情要准,

    程妻(二黄原板)你要尽义我不行。

    程婴(白)哎!

    (二黄散板)看起来你是个不贤的妇!

    程妻(二黄散板)要我舍子万不能!

    这段表演既展现了程妻直言不讳的性格,作者也在利用这一看似鲁莽,看似粗俗的角色形象,反托程婴与公孙杵臼的大义凛然。而程妻最终是因为看到程婴与公孙杵臼跪在自己面前大哭哀求之后,才为难地说出同意舍子救孤。程妻最后坦言:

    程妻(二黄散板)一句话儿错出唇,

    娇儿送进枉死城。

    且把娇儿怀抱定。

    封建礼教统治下,本来妻子就没有话语权,而程妻的一句“错出唇”,更是点出了封建社会女性所谓的话语权是何其渺小,她们依然受着男性在伦理道德层面上的胁迫。因此,利用好程妻的角色,既是在丰满程婴与公孙杵臼的“伟大理想”,也在用一种揶揄的姿态批判封建礼教。而程妻形象中与现代人处事观点的重合,也更容易让观众带入舍子救孤这样的两难讨论中去。

    最后的最后,我让自己在整部剧落幕的最后一刻,与这部作品达成了和解。因为回过头来,音乐剧《赵氏孤儿》在当下依然是一部难能可贵的作品。它纵然拥有所谓的IP与流量明星的加持。可综上所述,它带领我们进入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音乐剧创作问题的讨论之中。无论批判还是共情,无论平铺直叙还是有目的地择其一二述之,都让我们难得地触及到了音乐剧该如何构成,该如何创作,该如何呈现给观众的探讨之上。它固然还存在许许多多的问题,但在戏演完的那一刻,我还是为之振奋,为之鼓舞。

    (本文来自澎湃新闻,更多原创资讯请下载“澎湃新闻”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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